转眼已入秋,混乱与挣扎、烦燥与迷茫,笼罩着中国房地产市场内外。
首先,在公众心目中,最该到霉的当推开发商。他们是高房价的始作俑者、行业暴利的攫取者,这个“黄世仁”也该过过苦日子了。按这一逻辑,应该鼓励开发商降价才对,最好是跳楼价。可是,很多时候靠逻辑推理是没用的。万科就是活教材,当它不顾同行反对、首先扛起降价大旗之时,鲜花和臭鸡蛋一起丢了过来。尤其是近期在长三角地区10%~20%的大力促销行动,一大帮人用下单投出赞成票,而一小帮业主却用围堵、打砸售楼处、办公室投出反对票。
其次,市场低迷、房价下跌,老百姓理应举手相庆,欢天喜地了吧。事实好像也并非全如此。高价入市的业主在闹情绪,手里有投资用房的富裕群体也在担心。我国85%左右的超高住房私有率意味着:房价下跌,大部分家庭的资产会缩水。即使是那些想购买第一套房的人,也有些烦恼:需求是刚性的,可房价何时到底?会不会很快就出现反弹?何时才是最佳入市时机?
还有,辛辛苦苦调控了五年,楼市终于拐了,政府也该长吁一口气了吧。可不是那回事儿。8月,70个大中城市房价指数首次出现环比下降。地方政府早就坐不住了,成都、厦门、沈阳、西安、河南等诸多地方,赤裸裸地开始“救市”,然而自己权力有限,政策力度尚不足以撬动市场回暖,眼睁睁看着土地没人买、财税收入狂降。但另一方面,住房保障又是死任务,大量开建廉租房和经济适用房,都需要地方政府投入巨资。收入少了,投入多了,地方官员不急才怪。
中央政府也难过。在次贷危机扩大化的背景下,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大国纷纷“救市”,有些是救楼市,有些救股市,有些救金融,有些救经济,总之“救市”成近段时间世界流行词。可咱们的高层想要救市,压力可就大了。中央救股市,很多会骂,若救楼市,反对者更众,所以目前国内仅有任志强、聂梅生及笔者等个别人敢于明确吁请“救市”。看来,中央防止房价大落,比防止房价大涨,更难矣。
综上所述,与楼市最相关的三个群体:开发商、购房人、政府,目前都有些心力交瘁、不知何去何从的感觉。造成这一现象的主要原因是,除了1993~1994年海南、北海等小范围楼市衰退,和2005~2006年长三角小幅度楼市第一次全国性、中期性、显著性的楼市大调整。本轮下挫是现代史上第一次全国性、中期性、显著性的楼市大调整。我们没有经验,无可借鉴,忧郁困惑实属必然。
另外,住房保障滞后与高房价的矛盾并存,市场机制与行政机制的碰撞,这些特定历史条件下的纷杂因素,为眼下的中国楼市乱中添乱。可仔细想想,大家也只有经过“累”的考验,才能更加理性与淡泊地看待行业与市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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